在廣州的早點鋪子門口總掛著一張「天津灌湯包」的廣告,當時的男友*不厭其煩地解釋:灌湯包不是天津的,天津包子就是薄皮大餡的普通包子。去過許多次天津,石頭門檻的素包卻是直到去年暑假在北京實習的時候才第一次吃。男友的大舅媽是個微胖的中年婦女,聽說我們在外面吃素包,清亮爽朗的聲音傳過來「下次上舅媽家,舅媽做給你們吃」。
直到男友假期結束返回香港,我還樂此不疲地每週往返於京津兩地之間。那天我下午翹班,一個人跑到不知是天壇還是故宮晃蕩,接到他媽媽的電話「晚上早點兒回來,舅媽給做了素包」。就這樣趕回家去,那是個北方典型的單位小區,矮矮胖胖的居民樓,樓外是昏黃的路燈和矮籬笆圍著的綠化,樓裡是寬闊而黢黑的樓梯,還放著幾輛落了灰的自行車。舅媽家的房子不大,裝修也不再符合潮流,四個人一起吃飯不免有些局促。我和他媽媽剛一進屋,大舅舅媽就張羅著捧出了一屜包子,廚房裡還熬著小魚,小米粥和涼菜早就擺在桌上。席間也許在說住在日本的表姐和她的孩子,也許在說男友在香港的生活,也許在說二姨父的病情和我的工作,還有就是這素包的做法。
素包的餡料多而繁雜,唯一讓我記住的祗是個豆芽。原因是她的一番話:「舅媽大早去買菜,回來就開始摘豆芽,這豆芽的頭尾都得掐掉,才是最好。可舅媽的眼睛不好使嘍,這麼一堆豆芽摘到了下午才算完事兒。再帶著叮噹**出去溜達一圈,一天就過去了。你要是自己做,怕麻煩就別掐了。」
後來我返回海德堡,買了豆芽打算做水煮牛肉,想起那個場景,就想掐掉豆芽的頭尾試試。可沒掐到三分之一我就不耐煩了,一根一根地伺候,是什麼時候才到頭啊!一邊把豆芽拿去泡水篩選,一邊我眼前又浮現起那逼仄的廚房,兩孔的煤氣爐,小格子的瓷磚,竹子編成的篩子,腳邊懶洋洋的叮噹,昏黃的路燈和黢黑的樓梯來。
* 八卦人士請點擊右上角小紅叉。
** 叮噹是一隻白色的京叭狗,在我離開天津後幾個月就去世了。
右上角哪有小紅叉。。。
你這是什麼瀏覽器……
我很认真的找了半天右上小红叉…
我是safari….小紅叉在左上角。